訾非

FACE="宋体"> 1

“村外的柿子熟的时候，挂在树枝上，被风吹得像一团火。”

孙儿抬头，莫名地看了祖母一眼，低头吃他的水果－－那也是一只柿子。柿子很红，爷爷从集市上买的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不像火。

祖母叹了口气，把那根长长的缝衣针在头发上擦了擦，捺她的鞋底。

孙儿在梦里天天见到一只红柿子，火红地挂在枝头。

2

孙儿把小山羊拴在一丛灌木上，看着她低头吃草。

在那个地方，有一小片柿林，柿树高耸入云。但他没找到一只柿子。初秋的时候，青柿子就被孩子们摘光了。青柿子泡在清水里过一夜，涩味就去尽了。就算没有没摘完，现在已经是春天了。

3

夏天，青柿缀满枝头的时候，他就盼着看到红柿子。

一天天，柿子总在减少，先是被风雨袭落，后是被人攀摘，直到屈指可数。直到空无所有。

4

孙儿把小山羊拴在一丛小灌木上，他透过稀疏的叶子，朝树上看啊看啊。

5

直到如今，他还记得那只红柿子，挂在最高的枝头，被秋日洗染，如一小团透明的火焰。它太高了，没人能够得着它。